“监控定价”正在成为美国消费者与监管机构眼中的新靶子。越来越多的州和城市正在推动立法，限制企业利用消费者的搜索记录、地理位置和收入数据来制定个性化价格，大型杂货店和快餐连锁成为重点监管对象，部分禁令还瞄准了商店里的电子价签。
争议的焦点在于，同一种商品是否会因为算法对消费者支付意愿的判断不同，而被卖出两个价格。科罗拉多州议会今年夏天通过了一项禁令，却被州长贾里德·波利斯否决。波利斯在否决信中写道，签署该法案意味着许多科罗拉多居民将失去商品折扣，因为它惩罚的不仅是更高的价格，也包括更低的价格。这一否决暴露了反监控定价浪潮的内在矛盾——同一套算法既能抬价，也能降价。
多项学术研究为这种谨慎态度提供了支撑。一项追踪杂货店超过 1.8 亿条价格记录的研究发现，电子价签安装后，定价行为基本上没有发生变化。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 2023 年的研究则发现，对生鲜商品实行动态定价可以减少 21% 的食物浪费。哈佛大学同年的一项研究显示，一家大型连锁餐饮品牌用算法调整外卖价格后，通过在低谷时段降价吸引顾客，拉低了全天的平均价格。
消费者权益阵营并不买账。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和伯尼·桑德斯等人将物价上涨归咎于监控定价，并警告人工智能会让情况更糟。进步派智库 Groundwork Collaborative 首席执行官林赛·欧文斯则盯上了沃尔玛 2023 年获得的一项专利，该专利描述了一种可向电子价签远程推送动态调价的技术。面对舆论压力，沃尔玛上个月公开回应称，公司不会根据顾客身份或一天中的时段设定不同价格。
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市场营销教授让-皮埃尔·杜贝直言，部分监控定价法案不仅未必能保护消费者，反而可能伤害他们。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教授约阿尼斯·斯塔马托普洛斯则指出，沃尔玛的商业模式依赖天天平价，频繁波动价格只会疏远顾客，企业没有动机为几分钱的投机收益牺牲回头客。立法者与学者之间的这场拉锯，恐怕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