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稿：益和学会 ）
译自：自然杂志2024年2月26号 作者：Amanda Heidt
原文链接：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4-00554-2
“这就是排外”
佛罗里达州大学教职工对于禁止与被视为潜在威胁的“问题国家”（‘countries of concern’, 包括中国）合作的政策纷纷深感担忧，认为这将侵蚀州立大学的竞争力。
佛罗里达州公立大学系统在州法律层面限制了来自中国、俄罗斯、伊朗和其他所谓“问题国家”的研究生、博士后和员工的招聘之后，正挣扎寻求合适途径应对该项法律。这项法律以解决学术界外国干预的名义，于2023年5月由州立法机关一致通过，却引发了大学教员的强烈反感。他们指出，这将影响数百名博后及从业初期的研究人员，并且可能造成该州人才流失。
“这是排外。这是歧视。“ 佛罗里达大学（UF）食品和资源经济学者关正飞表示。“没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这并不只是应对来自某些政府的干预，它是禁止这些国家的个人来美国。”
佛罗里达州的该项法律，称为SB 846，禁止该州的12所公立大学接受来自“问题国家”的资金或与这些国家的实体建立“合作关系”，这些“问题国家”包括中国、俄罗斯、古巴、伊朗、北朝鲜、叙利亚和委内瑞拉。尽管该法律不影响本科生入学或已居住在美国的个人，但它限制了与这些国家的合作以及从这些国家聘请研究生、博士后和研究人员。关教授指出，其中来自中国和伊朗的候选人在佛罗里达大学（UF）的申请者中占很大比例。目前，有数百名佛罗里达大学的研究生和博士后均来自这七个国家。
美国出台了一系列试图遏制外国在学术研究和产业界影响力的政策，SB 846是最新举措。2018年启动的“中国行动计划”试图起诉未披露与中国共产党有联系的研究人员，但有真凭实据而遭逮捕的个人案例寥寥无几，该“行动计划“在2022年因被指控传播反亚裔情绪而被终止。
在佛罗里达，大学需要审查任何与外国有联系的研究人员的雇佣计划——即使是居住在国外的美国公民，或那些曾在国外接受过培训或受雇的人。未通过这种“风险”评估的候选人必须将其身份信息递交给由州长指定的执法机构。该法律还要求大学监控职员与工作相关的涉外差旅，如学术会议。
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大学的国际事务研究员罗里·特鲁克斯（Rory Truex）表示，这类一刀切的政策通常在打击知识产权盗窃方面效果甚微，因为美国的许多研究都是公开共享的。相反，特鲁克斯表示，SB 846及之前的类似法案反映了在对外国间谍活动上过分偏执的态度，这种偏执疏远了有才华的从业初期研究人员，从而损害了这个国家的学术竞争力。“中国的大学基本上都是公立机构，而在中国，任何公共事物也都意味着会受到中国共产党的高度管控，”他说。“但这种联系并不意味着[来自这些大学的]教员和学生都不可信任。”
SB 846的起由
SB 846自去年七月生效，恰逢学年招聘季的开始。迄今已经有一些研究人员报告了该法案使得招聘受到影响中断的情况。关正飞教授去年八月计划聘请一位来自中国的申请人担任博士后职位，但却不得不向佛罗里达大学报批。随后，学校联系了监管本州所有公立大学的州理事会。关教授被告知审批需要几周时间，但随着等待时间延长至数月，他不得不将博士后的工作开始日期先后推迟至十月，再至十一月。到了十二月，申请人表示已知悉该法律，并接受了其他地方的职位。
“我非常希望让这位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加入我的研究团队。我告诉学校，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大幸事，”关教授表示。“而这项法律正在营造一种极有敌意的环境——它将来自这些国家的学生和教师视为罪犯——这将对美国的学术环境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科学家们还担心他们的联邦研究资助项目受到影响，其中许多禁止基于种族、民族或出生国家的歧视。一位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的发言人表示，该机构不评论它是否已经与州立大学系统或州理事会进行了任何交流。然而，NSF要求所有获奖组织遵守1964年的民权法案，该要求适用于所有“NSF资助的项目以及获得资助的组织内部教育和研究项目的招生过程”。NSF对投诉作出回应时会进行合规性审查，但该机构没有回答是否已经收到过任何此类投诉。
并非所有人都因这一消息而倍感压力。在佛罗里达大学盖恩斯维尔的医学院，只有美国公民或永久居民才可以被录取到医学博士（MD）项目。虽然国际生可以作为普通博士生被录取但不能在资助项目中以员工身份获得报酬。对于佛罗里达大学的癌症细胞生物学家廖代清来说，这项法律并未改变招聘实际操作。在法律生效前不久，他顺利地聘请了一位来自中国的研究助理；这位助理计划申请该大学的普通博士项目，但可能面临障碍。如果招聘变得更加困难，廖教授可能会转从其他国家，特别是印度，招聘员工。“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注意到太多变化，因此很难预测这对我实验室的长期影响，”他说。
州大应对措施
去年十二月，佛罗里达大学华人教授协会的成员发起了一项请愿，敦促“及时制定关于招聘程序的明确指导意见”，并请求佛罗里达大学校长本·萨斯（Ben Sasse）支持开放的招聘方式。截至1月下旬，已有超过370名教职员工签署了该请愿书，他们强调， “不迅速采取行动可能导致失去转投其它学校的杰出学生”。
关教授和廖教授都表示，他们尚未从佛罗里达大学收到有关该法律如何实施的明确方案。马萨诸塞州剑桥市哈佛大学的社会学家克利斯蒂娜·斯尤卡·艾勒（Christina Ciocca Eller）之前曾主导参与过美国科学与技术政策办公室的一个关于学术研究安全的委员会。她认为学校管理层可能正努力寻求对策。“大学处在两难之中——它们不想触犯法律，但同时，它们对其[研究人员]有责任，让他们有能力追求科学事业，”她说。“但至少，学校应该明确政策内容。”
位于塔拉哈西佛罗里达州立大学负责学术研究的副校长斯代丝·派特深（Stacey Patterson）表示，该校已经成立了一个外国影响工作组来负责这项法律的实施过程，并正在制定一套关于该法规的常见问题解答。他们还在制定一个流程，以寻求从理事会获得预先批准，该理事会可以批准例外案例。
佛罗里达大学负责交流媒体事务的副校长斯帝夫·奥兰多（Steve Orlando）表示，该校不会成立一个类似的小组来评估该法律，而是遵循州理事会制定的八步审批流程。奥兰多表示，流程图已“清楚地传达给了各院长和各中心主任”，概述了研究人员需要如何咨询本校的法律总监，并在向州理事会提交申请之前，需获得本校理事会的批准。州理事会没有回应是否有学校已经考虑提交申请。
根据斯尤卡·艾勒（Ciocca Eller）的说法，这种对申请的逐案评估耗时耗力，将对时间和资源造成巨大压力，需要设立新的办公室来处理申请，会延宕招聘。“各大学将很难优先处理这种申请，而这将导致更多的积压，以致研究人员不能进行他们的研究，因为大家需要等待理事会的指令。”
目前佛罗里达州正在经历人才流失，因为教职员工开始搬迁到政策更宽松的州——这一趋势在中国籍和美籍华人科学家中尤其明显。2023年的一项调查显示，超过1300名在美国大学担任终身教授或即将获得终身教职的华裔科学家普遍对他们在美国的未来感到担忧和焦虑。
“许多人说，我们用脚投票，去其它地方会过得更好“，关教授说。“我也有同样的感受，但这里的不公会依然存在，所以我决定留下大力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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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去年12月佛州政府明令停止聘用来自七国的研究人员和博士生在佛州州立大学系统里引起不小震荡，各大媒体也有相应报道：
科学期刊：New Florida law blocks Chinese students from academic labs | Science | AAAS
高等教育纪事报：Latitudes: A Florida law intended to “root out” foreign influence is sowing fear and confusion. Here’s why. (chronicl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