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AI）驱动变革的浪潮中，令人讽刺的是，正是软件产业——长期以来的“造梦者”和“推手”，如今正深受自身“孵化器”的攻击。随着AI越来越擅长生成代码和自动执行任务，软件即服务（SaaS）这一曾经稳定高效的商业模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截至2025年年中，软件巨头股价接连重挫：Salesforce大跌约26%，成为道琼斯表现最差的成份股之一；Adobe则下跌约19%；Atlassian（拥有Trello 等工具）更是暴跌约30%。相比之下，标普500指数上涨约10%，纳斯达克上涨约11%，软件板块的相对疲软不言而喻。
投资者担忧的核心在于：AI如何冲击SaaS的用户订阅基盘和营收模式。Baird科技策略师Ted Mortonson指出，Emergent AI（自我驱动的AI工具）正使企业有能力自行快速生成所需软件，从而减少对传统订阅服务的依赖。这种“vibe coding”（AI自编代码）的兴起，让“座席数量（seat count）”锐减，成为SaaS企业的生死考验。
业内观点已从乐观转向谨慎，RBC的Matthew Hedberg称，“‘AI终结软件’的说法已压制软件估值，带来短期波动”，这一叙事正在形成现实效应。
与此同时，Melius Research将Adobe评级下调为“卖出”，目标价从400美元降至310美元，警告若AI持续侵蚀订阅用户，软件巨头市值可能继续被蚕食。Ben Reitzes直接指出，AI正推动价值向基础设施提供商（如 Microsoft、Oracle）集中。欧洲市场也难逃震荡，SAP、Dassault Systemes 等传统软件龙头在AI冲击下遭遇6%以上的单日跌幅。
即便如此，舆论中仍不乏反弹和理性之声。Jefferies 分析师 Brent Thill 认为，这种“AI替代软件”的恐慌被夸大了——毕竟AI并非“破坏者”，而是“转型者”，传统软件公司若能及时适应，仍有重生机会。同样，投资界也看到买入机会——如 Monday.com 虽然因AI担忧股价短期下跌，但部分分析师认为该跌幅已反映风险溢价。
市场的复杂信号同样来自硬件领域。AI基础设施仍被市场看好：Micron 等芯片厂因AI算力需求攀升而上调指引，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AI软件企业的战略迷茫。
整体来看，AI对软件行业的冲击，是一轮由内部引发的“断层式变革”——技术本身催生了颠覆者，也迫使传统软件商不得不重新定义自身价值。一方面，AI正在蚕食既有商模；另一方面，能否及时拥抱AI，将决定老牌企业是否能逆风翻盘。
